
党妹学(3)
你从拉康那里可以学到“女人不存在”的真理,但就像你知道糖和“碳水化合物”其实是一回事一样,学院不会教给你如何从正确定义中榨出真金白银的方程式。这点和玩GalGame学怎么谈恋爱很类似,人类没办法从《游泳指导手册》或者《做爱指导手册》中学到任何东西。
除非被渣男伤害过,否则女人也(即便是威宁格意义上真正的100%的纯女人)也学不会日本泡沫时代的三个钱包召唤术。而让共产党成为今天的共产党的,就是它试图毁灭或者已经毁灭的——香港资本、台湾资本、新加坡资本、日本资本和美国资本。所谓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是因为你只能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你只能在和资本打交道的时候学习资本主义,正如旧社会的上海滩造就了陈云的鸟笼经济,新社会的WTO造就了国开行的债务输出。
萨伊德的东方学和汪洋的中美夫妻国指向了同一个真理,即中共(中国)是女人(基督教意义上的),以美国为代表的全球资本主义是男人(上帝借里根之手,从美国那里抽了一块肋骨创造了邓小平的新中国)。从物质到精神,从理性到审美,中国(中共)都是被动的、被影响的那一方。如果说毛时代的中国还有过输出革命的野望(很快就被证明中国没法碰瓷苏联),那么邓之后的中国——就像头脑清醒的粉红指出的那样,在经济上是美国的殖民地,在文化上是日本的殖民地。这句话翻译为让自由派接受的版本,就是在经济上向美国看齐,在文化上向日本看齐——表层现象是买苹果手机和看日本AV,深层现象是彩礼和房地产。
再一次,中国(中共)没有任何原创能力,土地财政和房地产经济也是从香港或者新加坡那边学来的,是美国资本玩剩下来的旧把戏。与上一章提到的审美一同变化的,当然是年轻人的择偶标准。在20年前被认为是狮子大开口的城市有房,在今天会被人看作“赔本卖女儿”。在这里,国男在今天抱怨的“塔拳一体”只看到了症状,他们忽略了病因——他们痛恨的一切的源头,是女性与政权的合谋早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开始了。支撑房地产经济的原子化小家庭,是改革开放后资本主义的产物(当然鉴于中国的特殊国情,计生委可以随时冲进“国王不能进的城堡”,杀掉婴儿而且不负任何责任)。而作为这种家庭的核心,在过去几十年被政治运动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性,在“回归家庭”的浪潮中奠定了中国以房地产为主的经济基础。尽管不可能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统计数据,但从身边的案例来看,准确抓住时代的机遇,在关键时刻通过杠杆买下房产,并且实现10倍盈利的,都是掌管经济大权的家庭妇女——我们可以对此进行更多生物学上的分析,但真正有意义的解释是:邓小平的复辟,无论复辟的是资本主义,还是封建礼教,还是列宁的新经济政策,都得到了社会近半数人口的支持。就是从这里,共产党真正意识到了党妹的力量——保守的,愿意为了孩子牺牲的母亲,是共产党政权的统治基础。换句话说,中国经济的命脉不在中央银行,而在上海阿姨的择偶标准里。
沿着这条路继续分析房地产,很难不回到万恶之源——马克思在几百年前指出的那样,“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纯粹的资本主义,无论是迦太基式的全球奴隶贸易,还是中国90年代断子绝孙式的人矿经济,都是不允许家庭存在的。
左派朋友难得地提供了些许真相,资本主义从根本上来说是反对家庭的,因为老人和小孩不能为它提供进行再生产的利润。但他们很快就失败了,因为马克思的预言并未实现——就像马尔萨斯想象不到有一种新的生产方式会破坏他的人地公式一样,马克思的时代也想象不到,资本主义可以找到同时维持人口再生产和利润再生产的配方。换句话说,资本主义没有像马克思想象的(以及马克思的继任者实施的)那样,对社会进行无限的解构。而是——像左派朋友们指出的一样,资本主义以一种精神疾病似的方式强迫自己停在了可以解构的最小单元,家庭得以存在,而且可以如同预期般从每一个环节中榨出利润。脱离毛时代的中国学习了几十年,终于意识到把姑娘们从13岁开始送进富士康打工不是一个好主意,更好的方法是教会她们致富的快速途径——也就是十几年前那句贴吧流传的“宁在宝马里哭,也不在自行车上笑”。
于是就回到了我们的开头,这个倒着建立起来的教会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最大财富是什么——因此不能像毛泽东那样几千万几千万的送出去,与之相反,我们要给她们最好的教育,上最精英的学校,俄罗斯的燕子擅长床上功夫,我们中华儿女擅长用宏观经济学勾引大学校长。而对于非体制内的野花野草,她们的角色则是驱使驴拉磨房的胡萝卜——男人除了精虫上脑之外,恐怕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愿意支付30年的自由,去买一个混凝土架子——除非是那个有机会在未来跟自己上床的姑娘,把那个地方叫作“家”。
上面几段话可以用来回答为什么中国的房子那么贵,为什么买房从2000年代后几乎是婚姻的必要条件,为什么媒人阿姨会问你有没有本地户口。既不是因为经济发展(这个词在中国的搞笑程度和“中产阶级”类似),也不是因为人心变坏了。而是一次伟大的交易——共产党希望能延续政权,女性像哺乳动物历史上所有时期一样希望增殖,男性——情况并没有他们意淫中那么复杂,表面上渴望理性秩序的男性在最深层次渴求的是一种回到子宫的永恒安心。
这场交易的结果是三方的胜利,共产党保住了自己的政权,或许进而产生了图谋世界的野心;女性实现了财富和人口的——增值;男性,他们起码没有全部疯掉。
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阅一下大约40年前,邓小平与里根为了一个女网球选手的政治庇护引发的外交风暴(1983年,邓小平对美国总统里根说:你拐骗了我的“干女儿”)。当然,你可以对比一下胡娜和彭帅的境遇,然后得出中国女人(尤其是女网球运动员)都是党(老干部资)产的结论——或许你也可以从胡娜在2010年后的发展搞明白如何提升自己的统战价值。不过,更加有趣的应该是去考查一下那些被美国人领养的中国女弃婴回国探亲的故事——我们不必苛责美国人的天真和中国人的猥琐,因为这个世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恰如其分地展开的,一如当年的埃及和罗马,各自都在上帝的剧本中无意识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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