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党妹学(4)
时至今日,虽然在表现型上与过去产生了诸多不同(漫山遍野的光伏发电基座和当年的土法炼钢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中国历史并未脱离许成钢的制度基因或者黑格尔的专制轮回。上一节提到的三方博弈,尽管博弈者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共产党的要求是一如既往地保护政权,女性的要求是自寒武纪以来不变的真理,男性——从中国男人只是偶尔开车撞人引发张献忠事件,并没有学鲸鱼集体自杀就能看的出来,他们的精神状态依旧处于崩溃与不崩溃的临界点。如果我们把历史舞台(时间法庭)看作这个博弈的黑箱,尽管没有统计数据能证明博弈具体是如何进行的,我们只能从个案中分析它们的共性,那么就会得到一个自相矛盾的悖论——如果黑箱本身没有变化,博弈三方的输入也没有变化,为什么输出结果会有所不同呢?
这里的输出结果在浅层次上表现为:生育率的持续走低,以及生育率下降速度的持续增高(不愧为中国速度,令日韩等老牌负增长国家也望而兴叹);房地产价格的下跌,以及青年人口平均结婚年龄和离婚率的升高(这一点同样是香港和台湾不能和中国碰瓷的);最后,就是在网上经常被人热炒,但实际上最不值得一提的男权主义或者女权主义的兴起。就像前几章所说的一样,永远不要高估中国(中共)的原创能力,所谓的中国式男权主义或者女权主义,少部分来自日本(尽管本系列文章对日本学术界颇有微词,但日本人在分类学方面的创造力是值得肯定的),大部分来自英美。与土地财政一样,男权主义或者女权主义也是欧美新右翼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只不过因为互联网技术和作为翻译软件的人工智能加快了思想病毒的传播。
而在更加深刻的层次上,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在一个复杂系统里,当系统本身运行的规则不变,输入的内容不变,为什么会产生不同的结果?首先,左派朋友们的理论在这里并不起作用,因为马克思预演的那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天堂地狱之战依然没有来临,而且在我的有生之年也不会来临。正如我们在上一章提到的一样,资本主义(为了自身的存在)找到了平衡人口再生产和资本再生产的参数,并且可以从人口本身中榨取比劳动更多的剩余价值(可以参考日本的牛郎经济以及在全球蔓延的情感诈骗,都属于此类魔法的低阶版本)。用扑克术语来说的话,古典资本主义的“极限剥削”在21世纪几乎已经消失了——中国和东南亚的某些人权洼地可能是仅有的例外,秦晖对此有过精辟的解读,这里不再展开;取“竭泽而渔”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黑客帝国的畜牧业经济,扬尼斯的“新封建主义”窥见了未来的冰山一角。其次,正如我们在过去无数次提及的一样,新左和他们的身份政治构成了统治术的一个分支,男权主义或者女权主义是这个分支的分支——它们既不重要,也不能提供任何线索。
某一位智者曾经说过,牛顿力学的梯子只能带你去物理学大厦的二楼,如果你要再往上面走,就必须要换爱因斯坦的新梯子。同样,要解释发生在这个复杂系统内部的问题,我们应该做的并不是像佛教徒或精神分析大师一样专注于无限小的细分,而应该反向操作——系统内部的问题出在系统之外,所谓只缘身在此山中,出生在中国的猥琐国男总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全部,只可惜他并不是驾驶EVA的碇真嗣,他所在的系统也仅仅是——套用用张高丽强暴了彭帅后的贤者发言,“宇宙很大很大,地球就是宇宙的一粒沙,我们人类连一粒沙都没有”。
我们今天的新现实是:国男仇恨或者忌妒党妹,党妹鄙视并厌恶国男;国男希望党妈能惩罚党妹,党妹希望党妈能教训国男;党妈恐怕下一步就会复刻齐奥塞斯库的社会工程学,或者在所谓“工业化抚养”的幌子下,在现实中翻拍《使女的故事》。但就像我们无数次提及的一样,之所以曾经貌似完美的三方博弈会进入今天的死结,原因发生在中国以外的地方。
习近平总书记还未亮出獠牙的2014年,是拥抱熊猫派在历史意义上的绝对高峰。此时的贾跃亭还能在舞台上cosplay乔布斯,喊出那句“让我们为梦想窒息”,但更加老练的香港政治精算师已经做好了资产转移的准备。接下来发生故事在中国自由派那里就变成了,美国人养虎为患,习近平倒打一耙,川普尽毁前程,拜登挽狂澜而力竭,川普二度出山。他们的叙事体系看似完整,却有一个摆在眼前的致命缺憾——你们不会真的以为美国人是SB吧?
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全球资本主义给你的东西,就像台积电的光刻机和F22上有都可以远程操作的自毁按钮一样——他们随时都能收回去。和平演变是太上皇的仁慈,中国在这个星球上的最好结局是回到它所能承载的极限——大概就是教父和地主横行的时代,好消息是美国资本会给忠诚的奴仆予以相应的退休金(具体可以参见苹果工厂和国企工厂的福利区别),但既然贫下中农、知识分子和统治阶级都同样的不知好歹(三位一体的大国崛起),那么“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对于全球化资本主义而言,在中国挖人矿是挖,到越南挖人矿不也是挖?有什么区别?缅甸能挖,印度能挖,柬埔寨也能挖,从川普的加沙计划就能看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耶路撒冷2000年的眼泪——他要的是投入与产出比的最大化。坦桑尼亚能挖,为什么加沙不能挖?一鲸落万物生,一个中国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小中华”正在蠢蠢欲动。
愚蠢的新右翼会把“低人权优势”当作大国崛起的必要条件——我们中国人最贱,所以资本主义之神在中国人之外再也找不到如此忠诚的眷族。这一点上,他们远远低估了神祇的“破坏性创新”——如果我们必须先瓦解一个社会,然后才能在以邻为壑的废墟上发展资本主义,So be it,让我们先毁掉缅甸、印度、坦桑尼亚、越南、柬埔寨和加沙吧,然后再去给他们发冰淇淋或耐克。资本主义之神与人的关系类似于,一个要求亚伯拉罕献祭以撒,并真的杀掉了以撒的上帝。当然,对于天主教徒或者伊斯兰教徒而言,这样的资本主义之神与魔鬼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对于那些没有社区组织的大城市人口而言,这已经是他们能指望的最好结局了。
后记:
我们说“太阳下没有新鲜事”,在大尺度的历史中的确如此(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们也说“不能两次跨过同一条河流”,在小尺度的历史中是其所示(年轻人别哭啊,你可知希望不会来)。党妹、国男和中共——胜利或者失败,大难临头各自飞。
附:
开头那位智者还说过一个令我印象颇深的判断,“女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做出的判断依赖经验(考虑到那位智者的学术背景,经验在这里约等于正确),男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做出的判断依赖理性(成对的,理性在这里约等于错误),共产党则是阿米巴原虫,只能对外界环境的变化做出机械的反应”。女权主义者至少说对了一点,那就是这个“父权制社会”(我不怀好意地笑了)对女性是极其残酷的,对男性是极其宽容的——女性被要求交出满分答卷,因为一个错误(婚姻)就可能堕入万丈深渊;男性,无论前面错了多少次,只要有一次正确,便可点石成金。至于共产党,因为苏联在几十年前就完蛋了,愿左派朋友们也不用对现在这个冒牌货报有多少期待——虽然从理论上来说,你把14亿变形虫关在一个房间里,在无限和无底线的博弈中,的确有可能产生莎士比亚或者核武器的制造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