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网的那天
我在修路由器的那一天差点搞坏了家里的网,虽然事后被证明是虚惊一场,但在大约2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的所有设备连不上WI-FI(有线网也不能用),还是一种非常特别的体验——断网。昨天在看有关网关的知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Windows XP时代的拨号连接的界面,直接勾起了我的回忆,同样是关于断网。这件事非常简单,就是我在初三的时候因为成绩不太好,我妈就联系长城宽带把我家的网断了。我当然也知道断网的日期,而且这件事本身也是和家长商量好的——我记得是假如没考到多少分就断网,然后愿赌服输。于是在宽带真的断掉的那一天,我就守在电脑前,等到了12点,再去点宽带连接——12点之前还是能连着的,我忘了我那个时候去干了什么,有可能是去上百度贴吧。到了12点的时候,页面刷新就不成功了,接着我断开连接后重新连接,当然也是失败的——我不死心继续重新输入账号密码,结果没有变化。
大概在上个礼拜的时候,我在麦当劳里吃饭看到了对面坐着四个小学生——因为日本小孩的发育速度都很快,所以按照个子来说,他们应该是小学生。这四个家伙有点像《伴我同行》的四人组,一个长的挺帅,一个长的比较中性,一个很胖(也很高),一个长的很坏(但却带着眼镜)。这四个小朋友每个人都拿着手机(清一色的iPhone)在我对面叽叽喳喳,我大概能听懂对话的内容,貌似是那个小帅哥刚刚给班上的某个女生发信息,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对面一直不回复——最后终于回复的时候,四个人还一起欢呼了一下。单凭这一点我也能猜他们是小学生,因为一起喜欢同一个女生这种事情,好像只有小学生能干得出来,等上了初中的时候,再这么搞大概就要为了女生大打出手了。
虽然两件事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但我想说的是,现在的孩子可能永远都不会体验到“断网”的感觉了——我就算是把家里的路由器搞坏了,其实还有手机可以4G上网(我那天也是靠4G流量下载了路由器固件才救砖成功)。当然,我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像某些老登一样:现在的小孩真的是不能吃苦啊,就应该给他们搞上山下乡锻炼一下;现在的小孩天天就是上网啊,就应该把他们逮起来关到网瘾治疗学校里面去锻炼一下。半夜12点守着断网的我,当然希望现在的小孩(包括我自己)永远不要体验断网的感受——参考一下尹锡悦总统颁布紧急状态时,李在明开着手机直播冲进国会的画面,我实在是想象不到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什么时候会进入“断网”的状态。就算是最喜欢搞断舍离的日本人,充其量也就是扔扔家具,“拔掉网线上街去”听上去实在是太魔幻了。
当然,中国(以及越南、朝鲜和古巴)属于例外选项,共产党不仅建立起来了防火墙,还以特定地区(譬如说新疆)做过断网的试点——这点可以参考许多新疆人在2010年左右的论述(如果还没删光的话)。当年在新疆实现的是白名单制度,ISP只开放了有限的端口,用户只能访问新疆内的极少数网站,最长一次断网据称持续了312天。某位智者说过,中国是一个大号的新疆,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还活在中国的朋友们可能会在有生之年体验一下我在初三那个夜晚的感觉。因为上面那句话听上去太像是在诅咒了,所以我不想以这个结局。其实网上也有不少人尝试断网(之前中文有一本叫《离线》的精品杂志,大概算是这类哲学的一次失败尝试),最典型的应该是喊出了“网上都是失败者”的Luke Smith 。但我想无论是Luke Smith他老人家还是《离线》的编辑们,都不会想去2009年的新疆生活——哪怕一个礼拜。庸俗地讲,他们是在可以选择上网的情况下选择不上网,和被关进CCP的SM地下室是两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