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中国的未来(1):一些cliche
如果你觉得这个标题有点过于宽泛,没有办法写成一篇文章的话,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因为韦伯所谓的科层制的缘故,任何一个细分领域都能像火箭的燃料、口红的颜色或者咖啡的味道一样衍生出无数小径分叉的花园,所以反而是一个“大话题”值得我们粗暴对待。
讨论未来的意义在于,人类是一个被困在时间这个监狱里的生物,只能向前不能向后,而且只能像囚犯一样一秒钟一秒钟地过时间,你不可能“回到未来”。一个更加悲观的想法是,即使我们真的发明出了时光机器,因为我们的大脑是为了适应目前这个三维的时空设计的(或者是进化的),所以就算我们在物理上可以穿梭时空,我们的精神也逃不出这个监狱——只能不断地畅想可能性,就好比安迪和他的狱友们在屋顶喝啤酒,畅想自由世界的日常生活一样。我想说的是,就像男人会或多或少地幻想自己成为女人,女人某些时候也会幻想自己成为男人一样,因为未来没有来,所以我们会不由自主地去产生对未来的预期,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和所有中文互联网内的讨论一样,在我们往土里播种之前,需要首先清理掉当在你面前的所有杂草。关于中国的未来,从大发明家梁启超的时代开始,这类cliche就层出不穷——伟大的园丁毛泽东教员,曾经通过大跃进的三年大饥荒实现了物理世界里的“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让阴曹地府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又一次达到了投胎和转世的供给关系的再平衡——这件事,张献忠同志的尝试最终因为万恶的满大人而功亏一篑。也难怪会有人在网上抱怨,如今的中国那么多怪事,都是因为人太多——即六道轮回的新业力自由主义,畜生都成人了。
上面提到的这类陈词滥调,不仅局限于,中国未来是“溃而不崩”或者“崩而不溃”(这两个词都来自与邵阳人何清涟女士,邵阳人在文革期间用炸药实现了诺贝尔级的无产阶级专政,给年轻的我带来过一些小小的震撼);或者是,中国会不会延续东欧道路,以及秦晖等人在乎的,下一个哈维尔是谁;或者中国会不会延续苏联道路,给福山先生的理论添上最后一块拼图;又或者,中国会像阿姨恐吓粉丝时那样,献忠遍地,大洪水降临的圣经末世图景。
正确地对待中国的未来这一话题,首先需要划定一个比较清晰的时间尺度,因为20年是未来,2000年也是未来——从长期看,我们都死了。然后直接跳出现有的理论框架,做一个反直觉的尝试,即从最微观的经验出发。我指的是,虽然你不可能在任何事情上都绝对正确,但也不可能在所有事情上都绝对错误。因此,预言未来的第一件事是看往过去,然后取一个相同的时间尺度,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感觉,从一个细分领域触发,并且扩展到整个平面。






